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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子,涼山的火已熄滅了,我們回家吧!

作者: 編輯:韋一茜 來源:當代先鋒網 發布時間:2019-04-05 20:23:36
 

文/貴州日報當代融媒體記者 楊舒丞 潘先萬


  當大巴車離開西昌市的時候,人們突然發現,天空飄起了雪花。


4月4日晚上,當裝著楊瑞倫靈柩的大巴離開西昌市不久,天空下起了大雪,車窗玻璃上很快積起了層層雪


  雪花輕輕地掉落到玻璃上,很快就堆積起厚厚一層。車輪緩緩向前,在暖色路燈的光線中,一切都顯得那么安靜而溫暖。


  “我們回家吧。”楊星禮緊緊抱著兒子楊瑞倫的遺像,對窗外的小雪道了一聲告別。再轉過身來,已是淚流滿面。




  木里的青山啊


  我要和你說再見了


  “兒子給我談起過很多關于山里的生活,他說爸爸你知道嗎,山上海拔很高,真的很冷很冷。晚上的時候不能生火,我和隊員們就只有互相抱著、彼此取暖。”


楊瑞倫在山中休息


  面對記者時,楊星禮已經平靜下來,卻難掩紅腫的眼睛:“楊瑞倫總待在木里的森林里,總說忙,已經兩年沒有回家過年。現在,他終于可以安心地跟大山說一聲再見了。”


  此刻的木里青山,大火已經被撲滅,英雄已經辭別。


沉痛悼念救火英雄楊瑞倫


  群山不語,松濤嗚咽。一草一木啊,你們可看見,曾經有30名英勇的戰士在火中逆行過?你們可還記得,曾經有一位名叫楊瑞倫的年輕人,英姿颯爽,大步穿行山間,陪伴了你們無數個日日夜夜?


  楊星禮的腦海里,仍銘刻著手機屏幕上,兒子給他發來的最后一句話。



楊瑞倫給爸爸發的最后一條微信


  3月31日夜晚,月朗星稀,楊星禮輾轉在床上怎么也睡不著。凌晨1時53分,手機亮了一下,原來是兒子楊瑞倫發來的一條微信:“現在又要出任務了,老爸。”


  “然后他又給我發了幾張身穿消防服的工作照片,一張路線的截圖。”楊星禮說,當時自己心里就隱隱覺得有些不安,但因為楊瑞倫出任務前,基本上都會給父母發微信報備,所以這條普通的信息并沒有引起他特別注意。


  沒想到,這竟是一封訣別信。


  自此之后,父親和兒子的對話框再也沒有響起過。



楊瑞倫的工作證


  4月1日,電視里一個山火爆燃的畫面,讓全國人民的心都揪緊了。30名四川木里火災撲救人員失聯,時間推移,隊員們的遺體被陸續找到。而其中一名消防隊員,正是楊瑞倫。


  4月2日凌晨兩點過,一直沒睡的楊星禮接到確認噩耗的電話。天剛亮,他和8名親人趕往西昌,這一路上,他仍抱著一個信念:“我始終覺得不真實,始終感覺兒子還活著。”


  如果都怕辛苦


  誰來保家衛國呢


一朵朵菊花,祭奠英雄


  穿過人群,楊星禮和侄子楊瑞星捧著鮮花,一步一步,走到楊瑞倫的遺像前。


  他仔仔細細打量著這張略顯稚嫩、卻英氣十足的照片,過了良久,緩緩地說:“兒子啊,爸爸要跟你說再見了。”


  對于這場父子的生死告別,父親有萬般不舍得的心痛,也有最淳樸的胸懷:“如果都怕辛苦,誰來保家衛國呢?”


楊瑞倫的遺物


  4月3日,記者趕到西昌。晚上9時,楊瑞倫的兩位戰友趙武都、羅傳遠也奔赴酒店,來見楊星禮。戰友們用麻江話談論著滅火工作的艱苦,楊星禮多數是沉默的,偶爾和他們交流幾句。


  趙武都說,上周他們還相約一起吃飯,楊瑞倫很重親情和友情,時常聯絡。


4月4日,楊瑞倫父母與涼山支隊西昌大隊四中隊三班僅剩的兩名消防員合影(后兩位)。他們班10人,有8人犧牲


  羅傳遠接過話:“楊瑞倫很有恒心和毅力的,他跑步的時候,為了強化體能,會悄悄給自己加沙袋。”


  “嗯,這個娃娃確實吃得苦。”楊星禮嘆息著點點頭,在他心里,兒子是如此努力和優秀:“今年他已經出了10幾次滅火任務,大年二十九那天,還給我打電話,說要堅守崗位,不能回家過年。”


  貴州的好孩子,你看,涼山的那把大火已經熄滅了。現在,你的烈火忠魂可以回家了。


涼山的火已熄滅了,我們接你回家


  4月4日,楊星禮和家人來到西昌市殯儀館。


  鑰匙在鎖筒里轉動,儲存柜門慢慢地打開,楊星禮的呼吸也一點一點收緊。小心翼翼地,他和楊瑞星用雙手將覆蓋著五星紅旗的靈柩拿出。哥哥哽咽著,輕聲對弟弟說:“我們回家吧。”


  當日晚上9時,帶著楊瑞倫靈柩的大巴車離開西昌市。路途中,無數自發而來的市民為英雄送別,大家舉著橫幅,不停地揮手,有的人濕了眼眶,有的人忍不住大哭。沿途的交警立正敬禮,面色肅穆,久久不肯將手放下。


  故土


  有你熟悉的鄉音和兒時的玩伴



  4月5日,清明節,路上行人欲斷魂。


  早上7時20分,楊瑞倫的堂姐手捧遺像,堂哥抱著靈柩,一家人搭乘飛機返回麻江。


清明,烈士楊瑞倫魂歸麻江故里


  路途上,楊星禮照顧著每一個人。安排房間時,他總讓別人先住;吃飯時,他總要為沒趕得及吃飯的人帶上一點食物。


  他忘了,其實最需要照顧的人,是自己。


  早上11時,回到麻江。一路上,楊星禮看見:人們站在兩邊,喊著“歡迎英雄回家”。消防車的鳴笛聲在整個城市上空回蕩,消防員們佩戴著百花,向英雄敬禮。楊瑞倫的戰友從四面八方趕來。



致敬,迎接英雄回家



迎接英雄回家



淚目,向英雄致敬



淚目,向英雄致敬

  不禁地,父親又落下淚來。


  回來吧,楊瑞倫,這是你的故土。



楊星禮將靈柩抱回家


  你看這里的人們說話,是熟悉的鄉音;


  你看遠方,有蒼翠的群山和涓涓溪流;


  你聽,耳邊又傳來了清亮的鳥鳴聲,兒時的玩伴笑著,仿佛時光都還在昨天。



(責任編輯:王穎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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